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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88]夏日逃亡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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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88]夏日逃亡8

“是死士。”

藍斯将門關上,在狹窄逼仄的茶水間裏宣布了最新的案件情報。

此刻是淩晨3點14分。

日本的警視廳大廈燈火通明,刑事部、交通部、公安部的每一個人都忙得焦頭爛額,固定電話鈴聲在寫字樓裏的每一個角落裏不斷響起。

剛剛與警示總監等官員開完秘密會議的AGB專員暫時「失去」了利用價值,此刻乾脆躲在無人的茶水間裏抽煙。

酷似雜物室的茶水間不過五六平米,最後一個法國專員進來後,亞洲分局01小組幾乎就沒有了走動的空間,香煙煙霧在冷色吸頂燈的照射下慢慢氤氲開,勞拉靠在飲水機上,擡起眼看向藍斯。

藍斯是一個長相氣質比較古典的法國人,性格比較安靜嚴謹,他接過肖遞來的煙,對着勞拉道:

“那個叫津谷的警監說,你們在銀座線抓捕的恐怖分子在12小時之前注射了過量的神經藥物,才導致他之前體溫過高,信息素異常。

而他在半小時前藥效過了之後産生了嚴重的戒斷反應,當前因為器官衰竭正在搶救。”

勞拉将煙暗滅在煙灰缸,皺起眉頭道:“是毒品嗎?什麽毒品能夠影響信息素,之前從來沒聽過。”

藍斯搖了搖頭,道:“日本人回複他們也沒有見過,藥物專家初步判斷這應該是某種未開發完全的禁藥,對人體的毒性很大,那個暴徒的信息素水平被提升了至少10個小時,甚至遠超一般的優性alpha。”

安柏的手提電腦放在茶水臺上,電腦界面正在迅速拷貝着信息,他轉過頭看向三人:

“所以當前的情況是,5個恐怖分子裏,一個卧軌,其他四個包括被捕的,都也處于瀕死的邊緣——在戒斷發作前,日本人有問出什麽嗎?”

藍斯靠在門上,沉聲道:“問出來不多,但已經能夠确定是南美人,而且剛入境不久,大概只有不到一個月,他們的目的性很強,就是通過激進的暴恐行徑向全世界傳達威懾和傳教的信息。”

肖困惑地低聲道:“那為什麽要選擇東京呢?日本并不是LEBEN勢力最大的地方。如果說04年第二代彌賽亞被秘密槍決後還存在殘黨,那應該是北美和歐洲的一些國家更多。”

一直緊繃着神經的勞拉聞言,有些戲谑地輕笑了一下:“剛剛那個警視總監的臉上簡直就寫着你說的這句話——為什麽倒黴的是他們。畢竟如果考慮宗教市場,千禧年後韓國就已經超過日本了。”

藍斯突然若有所思道:“這一點,剛剛津谷有提到一處,那個南美人在神智失常前,曾經用西班牙語說了一句,他們是要奪回屬于彌賽亞的東西。但是這一句太含糊了,刑警認為應該是指他們複辟LEBEN這件事。”

“來東京,奪回屬于彌賽亞的東西?”肖面色有些凝重,“LEBEN在三年前就覆滅了,他們要奪回什麽?還有什麽剩下的?”

煙霧在空氣中彌漫,只剩下安柏在一旁敲擊鍵盤的聲音,藍斯這時開口道:“其實,最重要,也是最奇怪的問題我們還沒有解答:

為什麽我們AGB的勞倫斯專員會知曉這次的恐襲,而且在恐襲之後才将信息發送給我們——勞拉,安柏之前和我們說先不和分局彙報勞倫斯的事,你是不是知道什麽?”

勞拉低着頭沉默着,她的黑色長發被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,顯得她面龐更具乾練的魅力。

“IGO在90年代交給了AGB的十字會一個任務。”

突然一個聲音響起,正是安柏,他面色平靜,看向兩位已經共事了三年多的同伴:

“任務內容是接近當時如日中天的彌賽亞,并且保留AGB的身份。”

肖和藍斯都愣住了,眼眸瞬間睜大。

“沒錯——就是做LEBEN中的雙面間諜,而當時唯一願意接下這個任務的正是十字會的NO.2……”

安柏将煙頭扔進紙杯,好整以暇地靠在茶水臺上,輕輕笑了一下:“但是,人一旦落進了黑暗之中,黑與白就分不清了。從2000年起,IGO和AGB的高層就已經逐漸懷疑勞倫斯的身份——

他們懷疑他是否已經被LEBEN同化。

因為除了勞倫斯自己,誰也無法确認他向LEBEN效忠的行為是演戲,還是出于本心。”

“那……”肖一臉震驚,他下意識想問為什麽安柏會知道。

但他還是把問題咽了回去,繼而問道:“難道勞倫斯現在仍然潛伏在LEBEN的殘黨裏嗎?所以才會給我們洩露恐怖襲擊的信息。”

這麽一想,目前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——為什麽勞倫斯會知曉暴恐行動,為什麽會主動提供給他們車廂信息。

畢竟,這可是十字會裏的最強專員。

“不,我提到這個間諜任務,想解釋的不是第二個問題,為什麽勞倫斯知道暴恐事件,而是第一個問題——為什麽暴恐事件選在東京?”

藍斯皺起眉頭,不解道:“為什麽是第一個問題?”

“因為勞倫斯确實已經叛變了。”

茶水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,因為震驚,肖手指中的香煙掉落在地上,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色淡漠的安柏。

“安柏……”勞拉冷冷地擡起眼,眼中滿是陰翳之色:“你知道的,IGO的調查檔案并不可信。”

“9個小時之前确實可以這麽說,”安柏重新叼起一根煙點燃,緩緩開口道:“但是,剛剛的南美人已經說出了答案——彌賽亞的某些東西不見了,并不在他們這些殘黨的手裏。”

肖突然明白了安柏要說什麽,在他震驚的目光中,俄羅斯專員将煙遞到勞拉的面前,低聲道:“你已經猜到了,但是不敢承認。”

“勞倫斯現在是不同于南美人他們這夥殘黨的,另一波LEBEN殘黨。”

勞拉盯着安柏手中遞來的香煙,最終還是沒有接過,而是擡起眼,對上了藍斯的黑色眼睛,随即別開了臉。

“如果勞倫斯沒有叛變,他就應該在04年回到AGB,但他沒有。”

“在04年第二代彌賽亞死後,勞倫斯應該拿了某些極為重要的東西獨自逃亡,并且作為殘黨的一支蟄伏在世界上,導致了另一波的LEBEN餘孽忌憚和仇恨這個叛徒,以至于獲取了他在東京的行蹤後,立刻制定了這個恐怖襲擊計劃。

一方面是向全世界宣揚自己的正統地位,另一方面,他們想要逼勞倫斯再次出面。”

藍斯不可思議地看向安柏道:“你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些的?”

“一分鐘前,你所說的日本人已經提供了關鍵的信息,足以讓我聯想起一些早就存在的疑惑。”安柏收回了勞拉面前的香煙。

肖低頭擦了擦眼鏡,低聲道:“我還是不敢相信那個勞倫斯居然會叛變,他究竟拿了彌賽亞的什麽,導致這些恐怖分子和他都如此趨之如骛。”

藍斯:“黃金,巨額存款,成員名單,或是未公開的罪行證據?”

勞拉這時終于開口了,她定定道:“這些都不是會讓勞倫斯叛變的東西。”

“其實,藍斯一開始說的話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事。”安柏平靜道,擡起眼看向三人,他若有所思道:“你們還記得2005年北美分局辦理的舊金山億萬富豪被刺案嗎?”

“哪一個富豪?”肖微微皺起眉頭。

“是一家大型制藥集團的董事長,我記得,是一個中國人。”說着,安柏背後的手提電腦發出了文件傳輸完成的提示音。

-

另一邊,LOVE HOTEL。

臺風在過了零點之後就逐漸減弱,風聲和窗框聲音都小了很多。

丘比特主題房的紅心床上空空無人。

因為入住的兩個少年在床邊的地毯上打起了地鋪。

哭和吵架都是很耗費精力的事情,所以徐長嬴一躺在被子做的地鋪裏,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。

“夏青,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是因為你是beta才喜歡你呢?”徐長嬴側過身子,如同一個八爪魚扒在一旁的少年的身上。

夏青低着頭,伸出左手摸着徐長嬴脖子上顏色越發深紅的印子,那神情不像是兩個人剛表完白在貼在一起。

而像是在查看他親手打造的機器人哪裏出了故障。

“因為你是笨蛋。”被問了好幾次,夏青終于有些煩了,他乾脆閉上酸澀的眼睛,低頭摟住了徐長嬴的脖子,假裝開始睡覺。

“雖然我沒有你那麽聰明,但——啊我要被悶死了,呼吸不了了,放開我——”

徐長嬴的臉被悶在夏青懷裏,他一出聲就被摟的更緊,導致他被迫閉麥。

好一會兒,徐長嬴的鼻子裏只剩下了一股沐浴露的淡淡香氣。

終于,他一被夏青松開就立刻翻過身大口喘氣。

“你的力氣比我還大,明明你比我更像alpha。”徐長嬴揉了揉被壓變形的鼻子,嘟囔道。

夏青仍然保持着側躺的姿勢,閉着眼睛,昏黃的燈光将他的睫毛在臉上鋪出一小片陰影,他語氣平靜道:

“第二性別與第一性別之間的生理差距在個體層面并不存在,是你的鍛煉不夠。”

徐長嬴又轉向夏青,眼睛盯着那張清麗的面龐,笑嘻嘻道:“那你那麽糾結我們倆之間的性別乾什麽?你是不是beta我都喜歡你呀。”

夏青的睫毛微微顫了顫,随即他睜開眼,露出了漂亮的琥珀色眼睛:“你沒有發現嗎?過分注意性別的并不是我,你在生活中對于beta的關注遠超過正常的程度。”

“你是說這個呀……”徐長嬴仰着頭看向夏青的臉,随即他向上挪了挪。

直到與夏青齊平,他才平躺下來,看向天花板。

“因為你應該也聽說了,我和其他優性alpha或者很多alpha不一樣,我在分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會分化成beta,我的老爹就是beta。所以我有時候覺得beta被劃出我的世界很奇怪。”

徐長嬴語氣泰然自若,似乎早就知道外界對他自己的讨論,“不過我老爸三年前死了,我們家現在就是純粹的第二性別家庭了。”

“我從小就以為我會成為他那樣的beta,結果現在不能了。”

“我知道……”夏青看着一點也不悲傷的優性alpha,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血紅色的掐痕上,“同學之間說過,你爸爸是國際記者。”

“其實,他是在我10歲那年才跳槽去國際新聞社的……”徐長嬴談起死去的父親,表情突然變得很柔和高興,“你知道嗎?他在以前被叫做星期三先生。”

“為什麽?”

“因為他之前在廣州電視臺當記者,每周三有一個民生節目,他會固定出外景。然後他長得又特別帥,能力又強,所以觀衆都叫他「星期三的那個帥哥」。”

徐長嬴說着說着就笑了起來,“我小時候每個星期還會去電視臺的郵箱裏拿我爸的信,好多市民會給他寫表白信,和齊楓她爸不分上下。”

“當然,這是因為電視臺不會标出第二性別,所以很多人不知道他是beta……”

徐長嬴轉過頭看向夏青,“其實我老爹他還是當年的文科狀元,最好的新聞系畢業的。但是一直到他辭職,他都沒有機會做上自己的節目。”

夏青沒有說話,他只是看着徐長嬴的眼睛,卻發現那裏面乾乾淨淨,沒有任何灰色的顏色。

“所以他就背了一個大包去了國外,雖然他在電視臺的時候只要有別人不想去的苦差,比如地震臺風這種報道他就會主動會去做,他還去剛果拍過埃博拉紀錄片呢,但他跳槽之後做的工作更危險了。”

夏青輕聲道:“他是怎麽去世的?”

徐長嬴望着天花板上的粉紅壁紙,眨了眨眼睛,“車子掉進河裏了,聽說攝像師同事也都一起遇難了。”

“雖然好多人都說他很不幸,鑽牛角尖,但是我總覺得……”徐長嬴摸了摸鼻子,笑了起來:“他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應該是很高興的。”

徐長嬴側過身子,将半張臉埋在枕頭裏,與夏青的眼睛對視着,“放心啦,我才不是喜歡beta呢,你就算是alpha我也喜歡。”

夏青望着他沒有說話,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,以至于徐長嬴能夠看見夏青眼睛中微小的紅血絲,以及還有些紅的眼眶。于是他看着看着,快速地親了一下那只眼睛。

夏青冷不丁被吓了一跳,白皙的臉龐瞬間紅了,下一秒就看見得意偷笑的始作俑者。

徐長嬴還沒嘚瑟兩秒,他的臉就被兩只手給按住了,那力氣很大,他瞬間動彈不得,他道:“夏青,你要乾什麽?”

夏青臉還紅着,但神情陰沉,“我要還回來。”

“我又不是不給你親,乾嘛要按着我……”徐長嬴一臉欠揍,眨了眨眼,“我的臉好痛哦。”

說罷,優性alpha就感覺捏着自己臉的力度更大了。

随即他就聞到了夏青頭發上的淡淡的香味。

不是信息素,只是夏青的味道。

-

“我知道那個案子……”勞拉擡起眼,看向安柏,“我記得你也參與了,因為那是LEBEN之後等級最高的紅色案件,那時我正被別的案子絆住了。”

茶水間裏,俄羅斯專員在氤氲的煙霧中點了點頭,道:“沒錯,但實際上那并不是富豪被刺案——而是抓捕案。”

“那是2005年的3月,美國藥監局也就是FDA,FBI主動與AGB合作,一起前往舊金山的一個莊園裏抓捕這個生物制藥界的巨頭。

這個富豪名下的制藥企業就是至今都比較有名的VIDA生物制藥,這是一家在90年代迅速崛起的跨國制藥集團,它在短短十年裏就占據了整個北美與歐洲的止痛藥和抗癌藥市場,到了1999年,VIDA的市值就超過了千億,跻身北美生物制藥市場的前十。

然而,實際上從千禧年開始,FDA就已經将VIDA列入了重點調查目标之中,首先是因為VIDA與其他龍頭制藥企業一樣,都有非法進行人體試藥實驗的劣行。

尤其非洲、中東、東南亞這些貧困地區往往是重災區,他們每次實驗完成,就将實驗者棄之不顧。

其次,一款名為DoloraX的止痛藥在97年後成為了其股市大漲的關鍵藥物,在資本的推動下,DX先是在北美的診所推開。随即就進駐了數十個發達國家,只是從千禧年開始,各地漸漸出現了DX成瘾的聲音,且無一例外都被壓了下去,FDA終于開始調查,但很快就被吓退了。

因為,可以稱得上奇怪的是,如此龐大規模的跨國制藥集團的法人居然是一個中國人,此人姓夏,他個人持股就有15%,加上其妻子的股份10%,成為了真正的掌權者。

但這個集團背後的勢力卻複雜的可怕。

除了持有原始股的夏,其他的大股東居然是赫赫有名的諾倫、阿卡萊這些金融寡頭。

因此2005年,FDA等部門才做足準備,與AGB北美分局一同制定了抓捕計劃。”

畢竟都是AGB專員,其他三人對于這個案子的情報還算有所耳聞,勞拉微微蹙起眉頭:

“我這些都聽說過,那時LEBEN剛覆滅一年,所有人都杯弓蛇影,這個VIDA不用多想就與LEBEN的利益鏈有關,但你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這個?”

安柏這時看向肖和藍斯,挑了挑眉道:“誠然,那時居于27號排名的我無法成為核心辦案人員。所以我就又習慣性用一些自己的方式獲得了內部文件。”

此刻,肖、藍斯這兩個年長些的專員才知曉原來安柏一直以來,都會黑入系統獲得AGB的機密文件,兩人對視一眼,了然地假裝沒聽懂,繼續傾聽安柏的——“故事。”

“DX并非普通成瘾性的止疼藥,将其包裝成合規藥物的危害遠不止于此……”

安柏定定地看向勞拉,低聲道:“它可以直接影響第二性別的等級。”

勞拉愣住了,肖與藍斯的臉色也徹底變了——那不就是這次恐怖分子使用的禁藥?

安柏道:“沒錯,我立刻就聯想到了DX,正如我們看到這樣,能夠提升信息素。哪怕是有嚴重毒性、時效短暫的致命缺點,都是會對社會帶來嚴重動蕩影響的藥物——

我不确定這次LEBEN殘黨使用的是否為已經升級過的DX。但這都說明了VIDA和那個夏,并非表面那麽簡單。”

勞拉立刻追問道:“那機密卷宗裏具體寫了什麽——VIDA與LEBEN之間的關系是什麽?”

冷色燈光照在四個AGB專員的面龐上,薄薄的門板外是來來往往的政府職員,而門裏的亞洲01小組的每一個人,在這一刻都意識到了海上冰山的存在。

“對于LEBEN這種宣揚alpha至上的極端組織,信息素等級是區分人類優劣等級的根本指标。

因此DX的研制對于LEBEN而言是至關重要的。

IGO對于VIDA的調查一直持續到現在還沒有結束。

可以肯定的是這一藥物的研發從VIDA還沒有成立之前就已經開始。

而夏這個人的出現推動了LEBEN發生了質的改變。因此他的地位,遠比社會層面的還要高。”

肖輕聲道:“一個年輕的沒有財團支撐的中國人,在LEBEN中的地位會高到哪裏去?”

畢竟諾倫、阿卡來這些有着悠久輝煌歷史的石油、金融和化工等領域的寡頭都在LEBEN的勢力之中。

盡管在2004年的LEBEN覆滅事件中都被牽扯,但無一被傷及根本。

安柏看向同伴,他那雙清透的藍眼睛蘊藏着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
一秒後,他的聲音緩緩響起:“最高。”

勞拉僵硬地扭過臉看向俄羅斯專員:“你說什麽?”

“IGO在機密檔案庫裏,将05年的VIDA案卷宗收錄進了LEBEN組織卷宗裏,并将其等級列為最高,這是因為在針對LEBEN的後續調查中,他們發現了夏,以及勞倫斯兩人,在十年前就開始策劃并改編了LEBEN的權力組織。”

在聽到勞倫斯名字之時,肖等人才意識到為什麽安柏會将這些事全部串聯在一起。

“雖然撰寫卷宗的十字會專員都沒有搞清楚,勞倫斯與這個中國人是如何結黨的。但是他們倆之間的确産生了極為密切的利益關系。

LEBEN自從中東誕生以來,一直到80年代末,仍然保持着一種傳統的,類似于宗教大家長制的權力結構,以第一、第二代彌賽亞為皇帝,長老會為唯一領導集團,只有他們才能管理和指揮其他成員。

這樣的結構将權力集中在極少數的位高權重的老人手中。

不僅容易滋生腐敗,管理效率也非常低。而勞倫斯和夏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,可以确定的是,勞倫斯确實接觸到了LEBEN的權力中心,他說服了第二代彌賽亞進行內部改革。

占有原始股的長老會被孤立,所有的LEBEN成員被劃分成了貴族與平民兩個階層,根據貢獻多少,貴族也進行了爵位分制,上下等級概念十分嚴苛,貴族可以管理和命令比自己低階的人員。

而在新的權力結構中,誕生出了一個最高管理者,即emperor。

而在勞倫斯的操縱下,這個emperor就是夏。”

聽到這一切的三人只覺得毛骨悚然,藍斯臉色鐵青地搖了搖頭:“天吶,你的意思是2004年調動整個IGO和國際公安力量的LEBEN清掃行動,居然放走了最重要的掌權者,還是兩個?”

“雖然很難相信,但确實如此,就像那讓國際社會提心吊膽的第二代彌賽亞,其真實身份曾經只是一個加福利亞洲的二手車公司老板。”

安柏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勞拉,“抱歉勞拉,針對VIDA的部分是出于我自己的興趣,所以我之前沒有告知你。”

“你為什麽現在突然梳理了LEBEN的權力結構。”

勞拉擡起眼,眼中滿是敏銳與審視的意味,她目光如炬:“這次針對勞倫斯的殘黨鬥争,與這個死去的emperor,有什麽關系?”

安柏突然沉默了,他轉身将手提電腦挪了一下位置,待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電腦後,他打開了一個文件。

那是東京地鐵調度中心的監控視頻,這時勞拉才知道他剛剛上傳的是交通部內部的閉路電視視頻。

安柏低聲道:“我們先看一下今夜最關鍵的幾段視頻。”

監控視頻雖然模糊,但很快,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第一段視頻裏的主角:

四個孩子,站在末廣町站的站臺上,他們看到一個穿着藍T恤的孩子,與白T恤的孩子突然折返回站臺,走到第一個黑色雨衣人,也就是恐怖分子的身邊。

勞拉知道那個藍色T恤就是優性alpha孩子,這些錄像她剛剛草草看過一遍,只見快進半分鐘後,那個藍T恤的孩子将一個幼小孩子拽到一旁,而黑衣人沖着疾馳進站的地鐵飛身而下,化成一堆肉塊和一片血霧。

肖微微皺起了眉頭:“再看一遍還是覺得很惡心,真是狂熱信徒。”

第二個長視頻,是幾個短視頻連結起來的,是由剛剛交通部的人草草剪輯處理的視頻,是藍T恤的孩子從10車廂向着5車廂走動的全過程,以及在暗地裏觀察南美暴徒以至發生沖突的全過程。

就算不用快進,這個過程也非常短暫,不到5分鐘,藍斯越看越覺得震驚:“這男孩為什麽會察覺到5車廂有危險分子,他是怎麽确定的?”

勞拉抱着胳膊:“這孩子是優性alpha,現在看來,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從信息素中察覺出了異常。”

肖看着視頻有些震驚:“但從信息素察覺出異常開始,他就舉動非常果斷。不僅一路找尋到5號車廂,還進行了仔細的觀察,在關鍵時刻相信自己的判斷,确定犯罪可能,并将梭曼毒氣轉移位置——這簡直就是天生的刑事專員。”

安柏這時也聳了聳肩,“真是可惜,優性alpha可不會來屈尊做AGB專員,這孩子如果進入AGB,這種天賦和能力,應該在做學員期間就會被四大分局派人來争搶。”

接着,雖然其他人還是不解,但還是安靜地看着安柏放了第三段視頻,同樣也是由幾段剪輯而成的,只見10號車廂裏的白衣男孩在兩分鐘後發現了藍衣同伴不見了,立刻與另外兩個同伴向着前面車廂找去,中間甚至還拍到了三個孩子經過正在交談的勞拉和安柏的畫面。

而當白衣孩子走到第9車廂時,藍衣孩子已經與那個南美人厮打在一起,并且在藥物加持下,這個優性alpha孩子陷入了下風。

這時,白衣孩子立刻回頭對着另外兩個男生厲聲說了什麽。

接着只見他迅速四下環顧,取下了車廂連接處的滅火器,以極其狠厲的速度沖進了10號車廂,将南美人打翻在地,救了即将窒息的同伴。

而這時,另外兩個同伴裏稍微大一點的孩子已經果斷拉下了9車廂裏的緊急剎車。

四個孩子,每一個面對危機的素質都遠高于普通人。

尤其是藍白衣服的男孩,其中白衣男孩對于緊急情況的臨場判斷。

不僅不遜于藍衣同伴,甚至更加缜密,他在一瞬間就判定了「恐襲」的危機性質,所以才會讓其他同伴拉下剎車。

肖看着對着成年alpha揮拳的孩子,驚異道:“這也是優性alpha?”

勞拉正要說,但突然卡住了——這孩子是alpha嗎?她好像确實沒有注意到,但應該是alpha吧。

“不,他是beta,只有藍衣和按下剎車的兩個孩子是alpha。”安柏沉聲道,勞拉瞬間一頓——為什麽他會這麽肯定,他什麽時候特意觀察的。

很快,第三段視頻結束了,畫面正好定格在勞拉與安柏趕到5車廂,白衣beta男孩拎着滅火器,靜靜地看着昏倒在地的南美恐怖分子。

“所以……”勞拉擡起頭看向安柏:“你能和我解釋一下,為什麽要看這些視頻嗎?”

但就在這時,勞拉注意到安柏的眼神變了,那是這個男人身上罕見的肅然。

“我剛剛沒有講完一個故事細節,其實在進入莊園對VIDA的法人進行抓捕時。盡管當時動用了數個美國和國際部門,以及上百警力。

但我們的心中仍然沒有底氣,不僅害怕嫌疑人已經潛逃,還害怕抓捕後對方鑽法律的空子,繼續逍遙法外。”

肖和藍斯有些疑惑地看着安柏,安柏搖了搖頭:“但實際上,當我們進入房子時,發現裏面沒有任何的安保,在豪宅最大的書房裏,這個坐擁權力的中國男人,已經吞槍自殺了。”

勞拉:“為什麽?既然并沒有到絕路,為什麽會自殺。”

安柏搖了搖頭:“這是IGO至今也無法解開的疑惑。因為在2004年的抓捕行動中,其實并沒有波及這個emperor,并且根據調查反饋,這個中國人甚至在彌賽亞死後,掌控了殘黨的控制權,甚至有複辟的可疑行徑。

所以,無人知道,為什麽有着無數退路,甚至贏的可能的emperor,會選擇自殺。”

肖習慣性地詢問道:“現場情況複雜嗎?是否有謀殺僞造的痕跡?房子裏還有其他人嗎?”

安柏突然沉默了一秒,接着在三人目光中道:“不複雜,可以百分百排除他殺的可能,整個莊園中所有人都離開了,除了一個人。”

“這個中國人的獨生子……”安柏擡起眼,“11歲的孩子,躲在書櫃裏,親眼目睹親生父親吞槍自殺,也只有他,可能知曉其死亡的真相。”

“但可惜的是,無論經過多少審訊和心理輔導,這個孩子都無法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一切。”

“畢竟是孩子,實在是太殘酷了,等一下——11歲的孩子!”肖突然意識到什麽,他看向手提電腦裏的畫面,“你是指,這個裏面不會就有那個孩子吧!”

勞拉和藍斯也意識到了,瞬間瞪大了眼睛,勞拉不可置信地看向安柏:

“你記得那孩子長什麽樣?那你當時在車廂為什麽不說?還放走了他!”

“不……”安柏搖了搖頭,“我的确不記得了,但是我是在看見勞倫斯的時候,想起了這一切。”

“看見勞倫斯?”未等藍斯反應過來,安柏嘆了一口氣,點開了第四段視頻。

那是人滿為患的站廳,那四個男孩正站在人群裏,似乎在觀望什麽。

勞拉一眼就看出,這是新橋站的閘門處,整個視頻還是經過處理,景別被放大,聚焦在牽着手的藍衣和白衣小孩身上,甚至能看清兩個孩子的長相。

視頻進行到第30秒的時候,一個人突然撞上了兩個孩子,那個人戴着帽子穿着夾克,站在右邊的白衣孩子擡起眼與那個人對視了三秒鐘,兩人似乎沒有說什麽話,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摩擦事件。

直到,男人轉過身繼續向着閘口外走去,所有人都看見了監控裏他的臉——那是勞倫斯的臉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勞拉怔怔地搖了搖頭,喃喃道:“他居然,就在我的眼前,就這樣出現了——為什麽?他為什麽要這麽做?”

“原來,這個白衣男孩就是那個emperor的孩子嗎?居然是個beta。”

肖低聲道,他的臉上爬上了驚異的情緒,“勞倫斯是故意的,這四個孩子難道也是他計劃裏的一環?就像被引到東京,引到地鐵現場的我們一樣。”

「可是,如果不是這兩個孩子及時出手,他們也會有可能死于毒氣」,藍斯沉思道,“勞倫斯為什麽要設計讓這個孩子進入恐襲現場?而且這是能設計的嗎?”

“奪回彌賽亞的東西。”

三人擡起眼,看向突然說話的安柏,安柏定定地看着他們:“我在看見勞倫斯與這個孩子對視的一瞬間,我突然有一個猜想——勞倫斯是在期待這個孩子給出什麽樣的反應。”

“彌賽亞死後,那個秘密的,被所有人争搶的東西,真的落到了勞倫斯手裏了嗎?”

“有沒有可能——還在emperor的手中,但知曉的人,只剩下了那個房子裏活下的孩子。”

勞拉怔怔地看着監控視頻的定格畫面,兩個男孩緊緊挨在一起,白衣的少年擡起眼定定地看着離開的勞倫斯。

但他的手,還緊緊牽着藍衣同伴的手。

——這孩子不知道。

勞拉不知為何,她就是如此确定着。

不然——她又想起當時在車廂裏偶然瞥見的,站在一旁靜靜被同伴擦乾淨手指的白衣孩子。

“诶……”勞拉突然盯着手提電腦搖了搖頭,“這個優性alpha孩子,我一定是見過,等一下——天哪,不可能吧。”

說着,勞拉的臉上居然浮現起了一絲驚恐,以至于站在一旁抽煙的安柏都有些被吓到,他看着向來處事不驚的女性alpha專員瞪大了雙眼,喃喃道:“這不是,三年前那個記者的孩子嗎?”

安柏和藍斯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,安柏道:“什麽三年前?我剛剛還查了一圈這四個孩子的資料,這個優性alpha,是普通工薪階層的孩子。”

“你瘋了吧……”勞拉指着白衣孩子,對安柏大聲道:“這孩子和他父親留下的照片裏長得一模一樣,我們三年前有一個解救任務失敗了你忘了嗎?”

安柏聞言,下一秒,臉色也變了。

藍斯和肖那時候還沒有和兩人組隊,于是都疑惑道:“解救任務失敗了?解救記者嗎?”

勞拉臉色蒼白,點了點頭,“對,那是一個國際新聞社小隊,總共三個人。因為收集到了确切的人體試藥實驗證據,還有一些再也沒有傳輸出來的機密,被非洲當地的雇傭兵盯上了。”

“是DX,我記得……”安柏擡起臉,他也想起來了,立刻補充道:“他最後傳遞出來的資料就是VIDA集團的DX成瘾性與非法人體試藥的證據,我們慢了一步,原來——那時候LEBEN就已經介入了。”

“怪不得……”說着,安柏就像陷入了某一段回憶之中,喃喃道,“怪不得,明明只是一個B級任務,我們卻連成功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
肖看着電子屏幕裏兩個緊緊靠在一起的少年,一股毛骨悚然的感情突然在他的胸腔裏蔓延開來,他有些艱澀地開口道:

“失敗了,是指這孩子的父親因為調查DX作為人質被殺了,是嗎?”

“是,我們沒有趕上。”勞拉低聲道,“那個記者是個beta,所以我一開始沒有聯想過這是他的孩子。”

“那個記者最終是怎麽被殺的?”藍斯将視線從那兩個孩子臉上緩緩移開,看向勞拉。

勞拉的嘴唇顫抖了一下。

“斬首。”

“三個人,全部被斬首了。”

——

終于寫完了,天又亮了,這一章不拆了哦,親親寶貝們,假日快樂哦。

ps我可能要找一天也出去溜達溜達,天天待在自習室裏要發黴了(再不出去北京就冬天了啊啊啊(爬走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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